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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
彌 发表于 2007-09-28 00:00:00
套句老话,岁月如梭。
我日日陪伴着不断长大的弥蛋,左右无事,也或许是我自己吃的盐逐渐比走的路多了起来的缘故,竟把一向以来尘封多年的老日子渐渐的又想起来了。眼看着彌蛋由简单的絮叨变得内容日益繁复的言多语密,再看着他与我老爸益发相似的眉眼脾气秉性,甚或言谈,忽一日猛然醒悟:这莫不就是生命的螺旋状态?怪不得人常说“老小老小”,原来,老人与小孩真是极为相似的。
彌蛋如今是益发的能说会道。初时的单纯絮叨,不知何时早已演变成无论事事皆有话说,意见多多。并且是古(过去说过的话)为今用洋为中用活学活用的说。
小人儿每天“两眼一睁,说到熄灯”。有时自言自语仍保留小时候罗罗嗦嗦的絮叨本色。比如他几乎每日必做,也是最喜做的,就是看随邮件而来的超市彩页广告,小胖手指不住地在彩页上指指点点并不断地嘀咕着“好多好吃的,草莓,苹果,菠萝……鱼,螃蟹,扭牛(肉肉)……”这时基本是无需理睬他的,让他自己享受他的精神会餐就好了。多半这时候是他已经饿了,而我正在筹办食物,晚餐尚未就绪之时。
而当其正式发表言论时,则需大人不时呼应甚或拊掌附和,最好不要置若罔闻。否则小人家急起来一声呐喊,也会有震耳欲聋的效果,不是太妙。
我和彌猪的日常言谈话语,不仅多了一双像兔子似永远竖起的敏锐的小耳朵,还多了一张……小嘴。事实证明这张肥嘟嘟小嘴绝不仅仅用于各种美味食物的入腹口,并且还时常用于替那个眼界日益开阔,脑部沟回日益发展的小脑袋瓜子充当代言人。
总而言之,我们多了一个小小的对话者。

酷爱第五元素及Matrix风格电影的我,认为Vitas亦属于未来流派。
彌猪不得不跟着旁观旁听。少顷,那头可怜的猪开始哼哼唧唧地发牢骚了:……人是人他妈生的,妖是妖他妈生的……生的……的……(当其时我忽然觉得彌蛋的絮叨本质,或许亦与蛋爹有不可推卸的关联……可N年前为什么我就没有发现呢?)
然后大猪仿佛是对着儿子,又仿佛是自言自语:……你爸老喽!
正在一向最爱的故纸堆(废纸回收箱)里埋首翻腾的胖小猪彌蛋,应声仰起头,望着正在摇头晃脑做感慨万千状的他老爸,脸上满满全是同情地说:“嗯,”并不失时机地摇摇头(这小子,啥时学会的这个动作?):“你要再去上学了。”
大猪吃惊地回身看牢了小猪,眯眼圆睁,嘴成O型,不能言语。

老好爸爸彌猪,时常会心血来潮地随口给儿子讲些小故事。某日,彌猪又心血来潮: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传说中,月亮上有个嫦娥,传说中,上面还有个小白兔。小白兔在干什么呢?”这个电脑与网毒甚深的家伙,当然很难专心地做一件事,他讲故事的同时两眼照例还是瞄着几乎是须臾不可或离的电脑。于是某猪再次进入仿佛讲故事,又仿佛自言自语其实是三心二用的境界:“……在干什么呢……呢……?”
可是对爸爸非常信赖,正在一心一意地等着下文的彌蛋,期待良久,终于等不及了,自己接口:“在晃悠晃悠。” 然后笑眯眯地眨巴眨巴圆圆的眼睛。
彌猪头也不抬地应声:“对,对,是在晃悠晃悠”……忽然醒悟:“咦?你怎么知道哒?”蛋爹一向眯着的眼睛哗地大了一下。
我噗地一口热茶喷到自己膝头——那会儿我是这家里那双兔子的耳朵和可以将头180度转到后面的猫头鹰的眼睛。

临近中秋,某晚,彌猪又在对胖小子老调重弹:“……月亮上有一个嫦娥,还有什么呀?”
彌蛋:“还有一个小白兔……哦,我去看看。”小家伙腾腾腾奔到推拉门前,透过玻璃往天上圆圆的月亮认真地张望了好一会儿,非常困惑地:“爸爸,小白兔在哪里呵?我怎么看不到?”
彌猪:“……”抓耳挠腮ing。

午夜,彌蛋仍满地咚咚咚地跑来跑去玩得欢实——“蛋蛋在哪里呵?”稚气天真地。“我们家的小宝贝蛋在哪里呵?”很自恋地……。呼应者多数时候是他老爸,有时候他老妈也不得不敷衍一下。
终于挨到时间,我把他领到炉台前,指着炉台上的电子钟明亮的绿色显示,问弥蛋:“看看,几点啦?咱们说好的,到了几点就一定得睡觉啦?”
彌蛋瞪了一眼上面那个大大的清清楚楚的“2:00”,手一指,忿忿地:“把它delete掉!”
再指着,又加一句:“把它delete,cover地摁掉!”

初夏的某日。
彌:蛋蛋,妈妈带你回北京去看外公外婆吧?
蛋:“不去。”坚决地,毫不犹豫地。
彌,诧异:“为什么?”
蛋:“北京没有爸爸。”
彌:“……。”
彌猪则十分得意欣喜非常。
又一日。
弥:“蛋蛋,妈妈带你回北京去看外公外婆吧?”
这回彌蛋想了一下:“好。”干脆地。
我奇怪:“为什么今天又愿意了呢?”
彌蛋:“外婆可以给我看好多好多卡片。有菠萝的,西瓜的,草莓的……还有手机的。”小人家改主意原来是有充足理由的。

我准备晚饭,彌蛋旁观。
从冰箱里拿出一包西芹,准备清洗。
彌蛋发言:“那个芹菜,为什么是果汁做的呀?”
我:“?怎会是果汁做的呢?”
蛋:“你看,包装纸上不是印着果汁盒上的字?”
我并未留意这些,于是定睛看去:Dole。
哦,原来如彼,这孩子比我观察得仔细。
我笑,解释:“果汁……蔬菜……牌子……”

这娃娃最关心的当然还是吃的。
近日从超市拿回一本本地华人黄页。
彌蛋翻阅,手指指点点:“这个……看起来蛮好吃的,这个也是好吃的,这个也好吃……”
几分钟后,弃之,牢骚满腹:“怎么这本书上好吃的那么少呀?都没多少好吃的……”
“啊?真的吗?让我看看。”我取过,迅速翻阅一下。
的确只有不多的三两张餐馆彩页广告。

我在电脑上看新闻刨8挂,恰翻到FBB的某张照片。
旁观的彌蛋出声了:“漂亮姐姐……她怎么没穿衣服呵?”
我说:“穿着呵,这不是,” 我指指照片上FBB上身的小小布片及饰品,“这不是衣服? ”
蛋蛋再看一眼:“没有,她上面没穿衣服。”很肯定地。

彌猪:“……你怎么这么淘气呵?”
彌蛋笑接:“……淘啊淘,淘到外婆桥……”嘎声嘎气的一串坏笑。
猪:“啊?那外婆还会夸你好宝宝吗?”
“不夸了。”彌蛋颇为沮丧地据实回答,但又马上眼珠一转:“……外婆说我淘气包~~哈哈,哈哈哈”地大笑起来,小脸满布调皮之极的鬼样。
说实话,我很难想像他外婆真见着他此刻的皮样会做“淘气包”之外的评论。
呵呵,这儿歌还被他窜改得这么合辙押韵的,或许只是凑巧……

蛋爹这人,有时会忘记自己已为人父的身份及环境,某些不三不四的话还是会脱口而出的。
于是,从近日的某时开始,俺偷袭,啃了蛋蛋的小胖脸蛋,蛋蛋的反应是:“妈妈,你吃我豆腐哈?我脸上的豆腐好吃吗?”迅即翻身在我脸上“啧”地同样一口,说:“我也吃妈妈豆腐……嗯,豆腐好吃。”
我擦着脸上的口水,哭笑不得,向一旁偷笑的彌猪射去无影针。

蛋:“我也喜欢妈妈,也喜欢爸爸。”
说完彌蛋略想了一下,又对他爸爸说:“我还是喜欢爸爸,……”蛋爹得意地向我看过来。彌蛋继续对他爸爸笑眯眯地说,“我一看见你就想臭臭。”
蛋爹……
。
。 
某次,彌蛋手举一勺蛋糕凑到嘴边,小嘴张了准备接着,勺子忽然在嘴边停住,笑眯眯转头,小声问蛋爹:“你晚上还吃不吃饭了?”

彌蛋忽然把放在桌上的大半包果干抓到手里,再手一扬,果干包刷地飞到墙角的一个茶几下面,并出溜到最里面去了。
我说:“不可以这样哦,去拣回来。”
彌蛋马上一边往茶几底下钻去,一边说:“好吧,我要到好~~远好~~远的地方去拣回来,你一定要等着我,啊?”

我一走开,彌蛋迅速占领了妈妈的高背电脑椅,头放在一侧扶手上,两手在胸前环抱,双脚在另一侧扶手上翘得高高的,还一摇一摇的,十分惬意地眯着眼。见我回来没得坐了,越发得意起来,不是不像一个小小纨绔的。
我说:“蛋蛋,把椅子还给妈妈坐。”
蛋:“不。”
我:“为什么呀?”
彌蛋满脸诚恳地:“我~~舍~不~得。”

蛋爹那天又在说:“……你这么淘气,真想把你再塞回你妈肚子里去……”
彌蛋很认真地想了一下,眨巴着眼睛担忧地问:“那我会不会掉下来呀?”

我一向对数字全无概念,对投资理财也一窍不通。可如今我时常觉得,养儿育女大概有点儿像某种投资:付出的,是为人父母的辛劳,而回报,则是快乐——满心欢喜的纯粹的快乐,每天可预期的却难以预想细节的快乐。
每一天,每一天,陪着宝宝成长的每一天,都能体会到这样的快乐。虽然有时也觉呱噪,可快乐也是确凿的,是每天晚上临睡前回想起来能会心微笑或是哭笑不得的……那种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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