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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晓阳重现江湖
彌 发表于 2007-12-02 09:49:56

San Jose图书馆还在Convention Center旁的旧址时,我几乎每两三个星期至少要去一趟。背着一大包十几二十几本书,从楼下的车库乘电梯上去,走过弯了一弯的长廊,心里都是欣喜期待:今天能凑巧借到什么喜欢的书呢?书很沉,却不大觉得。
最初是因为功课要找些资料,附近M和S两个小镇的图书馆已经跑得烂熟,仍嫌不足,于是转而往大馆求借。
然后发现San Jose的那个图书馆里,竟然有相当数量的中文图书,是我自来美国后见到的最多的一家,狂喜。
她的小说看起来有一种力透纸背的铿锵感,文风除了与张爱玲颇有几分仿佛,有时候还让我有看艾米莉·勃朗特《呼啸山庄》的感觉,与一般女作家,特别是香港女作家很不一样。
连那会儿还是准猪的完全理工型的某同学也看,看完了总是摇头点头叹息着说写得好,真好,比亦舒好看多了——他对亦舒一贯是很不以为然的,呵呵。
我解释,那是不一样的,亦舒算是流行小说吧,钟晓阳的是文学……
每次只要见我看师太新书,猪都会咕哝一句:怎么没有钟晓阳的新书?
这样的对话过不多久就出现一次,因为勤奋的师太。
其实这问题我也纳闷。
昨晚在网上瞎刨,忽然看见这则访谈。
其实也不算很新的消息了。
隔了这么久,终于看到钟晓阳重现江湖。
原来她这些年尽写些“无数產品手册、宣传单张、软件指南,和不同文类的繙译”……
看来是因为谋生需要吧。
这样好的文笔,十年来却只能写些商业文字,不能不让人叹息。
真希望能再看到钟晓阳的小说。
所以,我和猪,也算是下文里钟玲玲提到、而让钟晓阳纳闷的那些“人们”吧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这几天又把钟晓阳的《哀歌》再看了一遍。还没来得及再看别的。
有时觉得,乍一看,钟晓阳的文笔跟张爱玲似乎有些相像,都具有一种对情节与细节转圜驾驭的文字能力。但仔细一想,却又觉得钟晓阳与张爱玲,从本质上其实是很不同的。
张爱玲对于笔下的故事与人物,使用一种有些类似布莱希特的间离效果的表述方法,一种疏远冷淡的立场,用故事说话,她自己的立场不动声色地夹在故事与人物身上,读者需要自己好好的去体味,玄机很多。
钟晓阳的笔则带有一种充沛的情绪情感,写作者像是随时变身笔下人物,且入戏很深。初看似乎淡淡的,其实涌涌暗潮时常就变了明浪翻翻滚滚层层扑来。
《哀歌》是用的第一第二人称,但她其他作品,比如《遗恨传奇》,也同样给人类似感觉。觉得她那种写法,的确不易持久,比较伤心伤身。
也或许的确有她自己故事的影子,她这样写了,是否可以算是挖的一个树洞,倾诉出来了,就可以轻装继续走下去了呢?
她的十年沉默,是否因为轻装了,也就无需多说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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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啟动静止的引擎
钟玲玲访钟晓阳
文章日期:2007年9月3日
【明报专讯】编按:钟晓阳这个名字,在香港文学界隐没了十年之久,有人以為她一直住在澳洲,有人以為她从此不再提笔,有人以為她这样,有人以為她那样。其实,绝大部分揣测,都错了。过去十年,钟晓阳住在香港;过去十年,钟晓阳仍在进行另一种形式的写作;过去十年,钟晓阳在心底储蓄点点滴滴的小说题材;过去十年,钟晓阳几乎隐隐知道,总有一天,她会再写,以文学之名,跟读者见面。
这一天,来到了。钟晓阳九月起将在《世纪版》登场书写,钟玲玲访问了她,作為开场白,作為解说,作為引子。让我们一起说声,好久不见了,钟晓阳,欢迎。
玲/钟玲玲
阳/钟晓阳
玲:都说你停笔十年。是真的吗?
阳:是真的,也不是真的。十年中我的确没有写过一首诗、一篇散文、一部小说,但却没有失去与文字的维繫。在我转而从事的商业写作中,包括无数產品手册、宣传单张、软件指南,和不同文类的繙译。说是停笔十年,不过是自长篇小说《遗恨传奇》和诗集《槁木死灰集》后,并未发表任何创作而已。
玲:但人们追问的是,小说家钟晓阳哪儿去了。人们猜想,如果你不在澳洲,会在哪里。
阳:我在香港。自九五年回来后,从没有离开过。但我纳闷的是,你口中的「人们」,到底是谁。
玲:谁呢?要是纯属猜臆,那麼进行中的谈话,还应该接续下去吗?要是接续下去,虚构便成為谈话的理由。
阳:於是「人们」又会问,钟晓阳在澳洲的四年间,日子过得怎麼样。我回应说,当时的写作真是不顺畅呀,你前来看我总共两次。有关於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,此刻想来,都不知从何说起才好了……
玲:要说就得从最辽阔的沙漠说起、最崇高的山岭说起,还有最遥远的星宿,和深深的海洋……
阳:是这样吗?在回港至今的十年间,日子想必定是一天接续一天地过的。在尚未意识必须改变之前,创作从来是自然的事,但自意识必须改变之后,写或不写,已不是由我决定的。
玲:但面对这样的难题,却不是毫无原因的。
阳﹕一定不会是毫无原因的。比如,我是否具备写作的能力。比如,我应该如何走下去呢。
玲﹕可人们口中的你,还是从前的钟晓阳啊。
阳﹕但你清楚晓得,我们都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。
你斜眼看我/但我即将离去
玲﹕要说从前的钟晓阳,总得从《停车暂借问》、《春在绿芜中》谈起。
阳﹕或许可以更早,比如八、九岁初读宋代诗词的时候,十四岁开始投稿的时候。我第一次领取的稿酬是九十元正,第一次赢取的奖品是一隻手表。编辑们说我写得真好,我心里觉得欢喜,大抵也当是真的了。
玲﹕曾经有人说,你是台湾作家。
阳﹕但这种说法,亦经已不再提起了。我十六岁踏足台湾,我对朱天心的仰慕,几达痴迷的地步。我在台湾出版的第一部书,得到朱西寧、司马中原的推介。因此我的文学生涯,的确是自台湾开始的。
玲﹕你得到香港青年文学奖是后来的事。自当时的《大拇指周报》大幅刊印钟晓阳特辑后,你的出现為香港文坛带来新的气象。
阳﹕是这样吗?我记得,也就是我们相遇的时候。
玲﹕你坐在我和杜杜中间。低垂着头,一边抚弄长长的髮辫,一边斜着眼睛,偷偷看我。
阳﹕但我即将离去。我们的交往,应该是后来的事。
玲﹕於是人们又会问,钟晓阳在美国修业电影期间,干了什麼。
阳﹕我回应说,在美国修业及寓居的五年时光中,我的写作狂热是前所没有的。那时真是年轻。我仍然记得盖着被,窝在床上写作的滋味。我完成了短篇小说集《流年》。
玲﹕你自美国回来,是八六年的事。我们开始在放映间碰面,然后在人群中。然后你拿着厚厚的公文袋,推开编辑部的大门,来到我的面前。
阳﹕在赴澳前的五年间,我相继出版了三部短篇小说,并开始接触香港电影行业。儘管我编写的剧本从未拍摄成电影,但我对这个世界以至在这个世界中结识的每一个人,总是有若断若续的维繫。所有当年无法完成的,在十年后的今天,好像又重新开始。
玲﹕从前你為写作懊恼的时候,我不是常说吗?——「為什麼懊恼呢?不是说往后的日子还长吗?」
作品由读者来说/原来评论者是这样阅读我们的
玲﹕有关於小说家钟晓阳,你会说些什麼。
阳﹕但这个称号,从来不是由我来说的。若是由我来说,我能说的,不过是写作的歷程。我会讲,在过去漫长的时光中,最深切的感悟便是,所有与生俱来的一切,都有用尽的时候。儘管写作是我的天性,因為对我来讲,再没有比写好一个故事更愉悦了。
玲﹕当享受变成折腾,你苦苦思索的是,到底怎样才能付予恰当的形式。又或者,到底怎样才能使进行中的写作,获得充分的表达。
阳﹕痛苦的根源在於反思,要重拾当年的愉悦,经已是不可能的事。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总是不停地说,但说着说着,都不晓得说到哪儿去了。这现实中的缺失一旦化作文字,就得反覆地一遍又一遍地挣扎着说,直至充分掌握一句说话、一个词语的準确意义為止。
/sbin
玲﹕那麼,作品的好坏,该由谁来说呢。
阳﹕我想,作品的好坏,就交由读者来说吧。我对文学的认识非常有限,我从未想过我的写作跟文学有何关係,我无法谈论不知道的事。阅读黄念欣的评论集《晚期风格》后,才猛然醒觉,噢,原来评论家是这样阅读我们的。我不单被她的治学态度和深入分析深深吸引,我对你和黄碧云的写作,好像又有了较多的了解。
玲﹕你会想,文学评论,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。
阳﹕可不是吗。有关於我的部分,原是不值得研究的,因此评论的价值,高於作品的价值。但作為同时期的作者,我、你、黄碧云能够在《晚期风格》中得到联繫,让我倍感亲切和珍贵。
我将再阅读你/我还会阅读你吗
玲﹕言语肢离破碎。我对进行中的谈话,始终是诚惶诚恐的。
阳﹕过程中必定是既失去一些,又得到一些。那些无法说得圆满的,将必仍会不断地说着,直至表达充分的含意為止。
玲﹕比如你的专栏,也是每天死去一些,但又每天增生一些。说起来写专栏对你来讲,可是破天荒头一回的事。
阳﹕為了啟动静止的引擎,我乐意从破天荒头一回的事开始。儘管我最终的心愿,还是写作心爱的小说。
玲﹕对不少人来讲,实在是期待得够久了。当然,重拾未了的心愿,不会是毫无原因的。
阳﹕一定不会是毫无原因的。十年过去,终於明白,单是苦苦思索是不成的,因為对从事写作的人来讲,总是提起笔来思考的。所以,要持续不断地写。要是我看来不再一样,不是我改变了我的写作,而是我的写作改变了我。
玲﹕要是人们追问,写作真的重要吗?难道不写不成吗?你该怎样回答才好呢。
阳﹕我会讲,重要的不是写作,也不是做的事,只是做。我比较喜欢做的那个我,至於最终将会怎样,便不晓得了。
玲﹕不晓得啊,又哪里晓得呢。不知道另一个十年以后,又怎麼样。
阳﹕我渴望保持我的心。像软心糖那样,即使外表看来是坚硬的,但内里却始终是柔软的。
玲﹕关於作者钟晓阳,始终是由旁人来说的。我们从未有过这样的谈话。我将再阅读你。就跟从前一样。
阳﹕那麼。我还会阅读你吗。
钟晓阳,原籍广东梅县,一九六二年生於广州,在香港长大。 中学就读於玛利诺书院,毕业於美国密西根大学电影系。十三、四岁开始写作,诗词、散文、小说,都写,已出版著作《哀歌》、《停车暂借问》、《流年》、《春在绿芜中》、《遗恨传奇》等。 最近於香港电台第二台《思潮作动》节目中受访,可於网上重温:http://www.rthk.org.hk。
[文/钟玲玲]
下面这段马家辉访问钟晓阳的视频,钟晓阳的声音很轻,不大听得清楚,呵呵。
http://www.youtube.com/v/TxhzJtjkVzU&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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抓虾
最新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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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12-25 14:22:11 匿名 202.40.*.*
我可以知道钟玲玲是在哪一家作家机构工作? 谢谢告诉我!!
“钟玲玲,一九四八年生於湖南衡阳,原籍浙江嘉兴县。在香港长大及接受教育。自六十年代末投稿《青年乐园》和《中国学生周报》後,长期撰写专栏及连载小说。曾事编辑工作十年之久,目前专职写作。获市政局一九九一年第一届香港中文文学双年奖。著作有《我的灿烂》、《爱人》、《我不灿烂》和《爱莲说》等近二十多种。 ”
是从网上查来的,所以,钟玲玲目前应该是自由撰稿人,也就是职业坐家吧。:) -
2007-12-25 14:40:00 匿名 202.40.*.*
我很喜欢钟玲玲的小说!我也希望能接触钟晓阳的作品!!
钟晓阳的作品网上有一些,可惜我尚未在网上找到她的另一部重要作品《遗恨传奇》全本。
http://www.shuku.net/novels/mingjwx/zhxiaoywx/zhxiaoy.html
希望你会喜欢。:) -
2007-12-26 15:23:50 匿名 202.40.*.*
回答的朋友,你好,谢谢你回答,也谢谢你的推荐!
如果我想联系钟玲玲,应该有什么正规的渠道?
我读过她的<爱莲说>,曾深陷其中.
我现在再香港读书,钟女士也再香港吧?我上面转的这篇“钟玲玲访钟晓阳”,是钟玲玲为《明报》所作专访,或许你可以向《明报》公关部探问是否有可能联络到她。
不过小MM,我想对你转述一个有关钱钟书先生与读者的小故事:一位读者非常崇拜钱钟书,写信给钱钟书说希望能够去拜访他,钱钟书回信道:“您知道鸡蛋好吃就可以了,何必去看生蛋的母鸡呢?” ;-)
祝你好运。:)

